NiceHash CEO Saša Čoh 致比特币持有者的一封信

比特币的财富正集中在金字塔顶端，而其安全基础——挖矿——却在底层受到挤压。 

比特币进入金融主流，是因为它承诺了其他任何资产都无法提供的东西：其价值不是由政府、军队或中央银行保障，而是由数学和能源保障。这一承诺是真实的。但它附带一个条件，而大多数市场参与者已经悄然不再思考这个条件。

这个条件就是挖矿。而那些从比特币安全模型中获益最多的机构，对提供这一安全保障的基础设施却几乎没有直接的敞口。

两种集中，一个盲点

当人们谈论比特币集中化时，通常指的是两件事之一，而且很少将二者联系起来。

第一是持有集中化。比特币的所有权集中的速度足以让黄金爱好者脸红。美国现货 ETF 共同托管的比特币超过一百万枚，比归属于比特币创造者的未动用钱包还要多。持有一千枚或以上比特币的地址约占流通供应量的 35%–40%。

这并非指责。大部分集中是代表数百万底层投资者进行的托管，而这一切正是机构采用的体现。这是市场在正常运作。但它改变了比特币利益相关者的构成，也应当改变这些利益相关者看待自身风险敞口的方式。

第二是挖矿集中化，这里精确性至关重要，因为这种风险经常被既夸大又误解。目前，两个矿池协调了大约一半的已观测区块产出。四个矿池占比超过七成。以此衡量，比特币挖矿的中本聪系数（超过半数区块产出所需的实体数量）目前为三。

然而，三并不意味着只有三个机器所有者。矿池是一个协调节点，而非所有者。在这些份额背后，是成千上万独立的挖矿运营商，它们可以在几分钟内将算力转向他处。这种流动性是真实的，也是比特币真正的安全阀。但它并没有消除这一担忧，而只是转移了它。问题不在于谁拥有 ASIC 矿机，而在于世界的算力与其产生的区块之间，有多少个协调节点在起作用；谁在构建区块模板；以及随着挖矿经历一次又一次减半而受到挤压，这一层在经济上会发生什么。

比特币的安全性有多个层次，而它们的集中方式各不相同。算力保护共识。挖矿基础设施决定谁来行使这些算力。区块模板的构建决定谁来决定什么内容进入账本。把所有这些都归结为"集中化"一个词，正是业界彼此之间各说各话的原因。

而这里就是盲点所在：持有集中与挖矿集中并非两个独立的故事，而是同一种失衡的两端。经济价值集中在金字塔顶端，安全工作则集中在底部的少数协调节点上。而财富的那一端，几乎没有直接参与安全的那一端。

每种货币都有一支军队，比特币也不例外。

每个国家都以执行其债权的机构来支撑其货币：法律体系、征税权，并最终依靠军队。货币即是一种债权，而债权需要执行。比特币的军队就是其矿工及其算力。工作量证明是网络常备的防御力量：数十万台机器消耗真实的能源，使攻击账本在经济上变得不理性。每一个聪、每一只 ETF、每一个企业财库和每一个冷钱包的安全，都依赖于这种持续的、实体的支出。

但军队必须有军饷，而比特币的薪酬结构正在按设计发生变化。区块补贴已于 2024 年减半至 3.125 BTC。它将于 2028 年再次减半，之后还会继续减半，逐步趋向于零。我不会告诉你这将导致危机：一些严肃的人士认为手续费和价格升值将承担这一负担，他们或许是对的。但我要告诉你的是，比特币正在经历一场由协议强制推动的深刻转型：从一个由新币发行提供资金的安全模型，转向一个越来越依赖交易手续费和区块生产原始经济学的模型。每一次减半都会使矿工收入更加波动、更加依赖手续费，也更加不宽容。

这一转型是既定的、公开的，而且基本上未受到该资产最大受益者的审视。正如我将在下一封信中论证的那样，它甚至已经不再是军饷面临的最大压力。

黄金享有的是便宜的交易，比特币则没有。

为什么它没有受到审视？因为市场是通过一个类比来接纳比特币的，并继承了这个类比的盲点。

如果所有黄金开采明天停止，黄金会变得更有价值。它的供应将被冻结，稀缺性会完成其余的工作。对于黄金而言，开采纯粹是生产，甚至是稀释。这种资产并不需要矿山，而是矿山需要这种资产。

比特币则完全相反。如果比特币挖矿明天停止，币仍然存在，但网络将无法确认交易或推进其账本。一项无法转移的资产，名义上存在而已。黄金的稀缺性可以是被动的，而比特币的安全性则不能。

机构将比特币视为"数字黄金"，套用黄金的思维框架，并继承了黄金对挖矿层的漠不关心。数字黄金作为稀缺性的隐喻是很好的，但作为安全性的隐喻却很危险，因为它在最关键的一点上是错误的。

而黄金的矿山还有一个比比特币矿山多出的优势：它没有别的去处。金矿只能是金矿。而比特币矿场则是一个有选择余地的数据中心。

基础设施是每个人的事

如果您持有一百枚比特币，网络的安全性只是一个背景假设。如果您持有十万枚，它可能是您最大的、未被定价的风险。

大型持有者，从 ETF 发行方、财库公司到交易所和家族办公室，都在托管、保险和监管架构上投入了大量精力。这些努力大多是为了防范机构已经学会定价的失败模式。而几乎没有一项努力触及资产本身之下的安全层。如果区块生产集中到少数协调节点，冷存储也无济于事。如果挖矿经济随着补贴下降而空心化，多重签名方案也无济于事。世界上最复杂的托管安排，其实建立在一个其受益者从未审视、从未定价、也从未资助过的安全层之上。

比特币已经成功地成为一种资产。下一个十年将决定它是否仍然是一个网络。这两种成就并不相同，而且第二种并不能由第一种自动保证。持有集中是成熟的必然结果。挖矿集中是一种风险；而正在挖矿行业底层积聚的经济压力则是另一种风险。金字塔顶端的机构有资源与底部进行互动，而无需购买任何一台机器。在接下来的信件中，我将论证它们同样有动机和工具这样做。它们不应等待：挖矿投入品的市场上，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、资金更充足的竞购者。

黄金持有者可以无视矿山。比特币持有者则站在矿山之上。